记忆碎片

这是我爱恨并存的时代 我的记忆碎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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独角兽公爵 @ 2006-05-01 19:27

        丁非喜欢坐在教室里巨大的窗子旁边,那里阳光明媚,透过窗子可以看到园子里的向日葵,它们一到温暖的时刻就无比明媚起来了。老师调座位的时候,丁非就把自己的白裙子在手里揉来揉去,起了皱折,然后展平,抚摩。看到晶莹的汗珠在自己掌心细小的纹路里蔓延,没有任何气味。她最终如愿以偿,因为那离黑板太远,或许只有自己愿意。
       丁非不止一次地怀疑自己得了多疑症。放学的时候看到自己的漂亮妈妈来接自己回家,陪同妈妈的是妈妈的同事叔叔,穿黑色的风衣,丁非想他和妈妈真般配。可是爸爸穿过风衣吗?爸爸是不穿风衣的。天气阴阴的,凉凉的风吹动她的白裙子,纤细的手指被妈妈挽过来,进了车里。马路对岸小卓和芹笑得正欢,丁非羡慕他们,不,丁非羡慕,芹,小卓的白衬衫永远那么白。。。。。。
       妈妈对她微笑,突然问她想不想要个爸爸,爸爸是随便要的吗?丁非知道妈妈喜欢身边的叔叔。他总是一副酷酷的样子,他回温柔的挽过妈妈的肩膀,会问寒问暖,情人节的时候给妈妈买大束的玫瑰,夜里总是会闻到淡淡的玫瑰香,给自己买可爱的娃娃,大大的毛绒玩具。他喜欢自己和妈妈,这恐怕就是叫做幸福的东西了吧。
      不爱学习,一半是糟糕,一半是迷茫,丁非这样评价过自己,每次上课都会犯瞌睡,老师会冷不丁的提问,让她在全班同学面前尴尬,小卓和芹都会转过头来看她,她的脸顿时很红很红,再转头就是窗外阳光里的葵花了,它永远让丁非感到安心。
      妈妈说再过两个月就要结婚了,丁非心里有莫名其妙的感觉,但还是乖张的说祝妈妈快乐,妈妈吻了她的脑袋。之前她见到过爸爸,那个永远都有自己追求的男人,可他不会像叔叔一样给爸爸温暖浪漫的感觉,就连自己也不能像个公主,可是从记事起,每天晚上印在自己脸上的一抹唇印,一句“宝贝,晚安。”让自己感到一种触手可及的幸福。
     曾经,那么温暖。。。。。。
     可她,喜欢小卓。
     芹要过生日,她邀丁非和小卓去了,打电话告诉妈妈晚上不回家,好朋友过生日,参加一个派对,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的。宝贝,要快乐起来。。。。。。
     是芹的17岁生日,低头看看自己的白裙子和白色的鞋子,走起来好轻。把自己打扮得柔软,额前细密的齐眉刘海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洋娃娃。芹家有漂亮的落地窗,是自己喜欢的样子。她看到自己在玻璃里面发黄的脸蛋,仿佛营养不良,竖挺的马尾辫,一直甩在脖子里面,玻璃里面映出小卓的影子。他向这边走过来了,丁非的心咚咚直跳,对着镜子,假装若无其是。他是天生高贵的人,丁非不能说话了,他的脸在夕阳里面美丽无比。射在玻璃上的反光刹时刺痛了丁非的眼睛,晶莹的眼泪开始滑落下来,滴在丁非的白鞋子上面。
     什么时候左眼下面长出一颗小小的泪痣呢,背面,小卓走过,是她喜欢的姿势。
     小卓是与众不同的男孩子,感性是他天生的残缺,写漂亮的文字,正因为感性,所以把一切都完美化了。这个城市多么美好,而且还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子,把别人对他的好都太圣洁化了,是么?爱可以让人跟着感性,爱可以让人善良。他走过去,丁非感到难过。
    芹是好看的女孩子,无论如何丁非羡慕芹丁非记得自己在夜晚敲击键盘的空旷声音,寂寞而冰冷,可是芹是一个反面,美丽而温柔,芹似乎可以拯救像小卓那样忧伤的唯一的人吧,他们真合适,丁非想,然后就是心口的剧烈疼痛,她不知道对这样的感觉是否已经上瘾。告诉自己不要想,可以迅速忘掉。
      他们在芹的生日派对上跳舞,像公主和王子的故事开始上演,丁非表现的隐忍而快乐,窗户外面,明朗的向日葵,她闻到淡淡的清香。派对到一半的时候,开始有男孩子过来请丁非跳舞,她知道自己不怎么会跳,却不忍于拒绝,握住男孩的手,用了用力,小声说我不会的。男孩微微一笑,没关系,我教你。
     丁非的动作像童年学骑自行车,怎么都感觉别扭,踩了男孩好几下,男孩都只是微笑,微笑很好看,因为感觉真实,像爸爸的唇印,真实,触手可及的幸福。丁非贪婪这种被人爱着的感觉,内心冰冷,渴望温暖。跳累了,他们坐在角落里开始喝东西。丁非不认得这个男孩子,虽然很眼熟,可是却记不得。眼神迷离的想要睡觉。丁非看到小卓,他好象很忙的样子,他看不到角落里的自己。。。。。。
     以后什么都模糊了。丁非被男孩推醒,说要回家了,不能在这里睡觉的,还没等反映过来,已被男孩拉起来向外走去,房子里面还有什么人,都在玩什么,叔叔阿姨出来没有都不知道。感觉自己很没礼貌。突然间男孩停下来了,他说,你今天晚上很可爱,像极了我的妹妹,可是她现在不在,她和你一样让人心疼。他拨开了丁非的刘海,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,小声说到,可是,她已经不在。然后跑掉了。他的泪还飘荡在风中,灯光反射,刺痛了丁非的眼睛。转头,身后,看到小卓,他在路灯下只有影子陪伴。丁非一时不知所措,迅速从他身边逃离,感觉像一场有预谋的演绎。男孩的样子渐渐模糊,丁非想真的不可以忘记这么快的,从小卓身边经过,他沉默到了一言不发的地步,丁非突然觉得他是个极度善良的孩子,也知道自己抱有幻想的成分,路灯昏黄的光束照在他的头顶,像在舞台上演一场独角戏。丁非最终走掉了,她逃的如此迅速,脚步轻盈的没有声音。
      晚上睡觉前开始大块大块的吃糖,一切像幻觉一样从脑海里一一闪过,爸爸的香烟,男孩的吻小卓的手指和姿势,芹的公主裙,高大的落地窗,阳光中的宝贝,一切既温暖又潮湿。丁非想要使自己潮湿起来,因为她的一切都看起来异常干燥。透透的薄荷糖呛的眼泪直流,她抚摩着眼睛下方的小小泪痣,蜷缩起来,自我安慰着睡着了。

     一切如旧,小卓,我喜欢你,这种喜欢没有尽头。。。。。。

      妈妈很漂亮,这种漂亮让丁非觉得自己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,戴大把大把的饰物,觉得它们极具灵性,富有感情,没有背叛力,叔叔给自己买很大的毛绒玩具,占据的床的一半的位置,晚上抱着睡觉感觉安全,可是小卓呢?为什么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他,他一直站的那么远,虽然有时候也是近在咫尺的样子,但是都没有关系,一切只是因为没有勇气,勇气而已,可也希望这样的日子没有尽头,愿意这样守望你,哪怕你和芹在一起。
      早上的阳光异常明媚,打开窗帘,阳光直接照在了丁非的脸上,眼睛酸涩,这种明媚这么快就刺痛了丁非的眼睛。妈妈走进来,叫着宝贝,露出一脸温暖的笑容。她告诉丁非等结婚后要给她找一个质量好的寄宿学校,妈妈希望丁非快快独立起来。妈妈和叔叔要去度蜜月了。丁非无法去计较母爱的多少,谁不需要幸福呢,妈妈也一样。只有一个月的时间,而已。
      那里有高大的落地窗吗?那里有明媚的向日葵吗?那里有像小卓一样的男孩子吗?无所谓了吗?至少那里将会没有这个城市这样熟悉的味道,高大的树木和苍翠的绿,年轻的生命和飞扬的誓言。
      晚自习下课,丁非看着小卓走出教市,她考虑告诉他的方式已经很久,她想要亲口说,那并不是在表现自己有多么的勇敢和无惧,而是不想留有什么遗憾,这样的时光,因为只有那么一次了。
      丁非跟在小卓的后面,静静的,一直,这样的晚上,静谧,对丁非来说是静谧的,15分钟后,小卓开始从口袋里拿出烟来抽,贪婪,拿烟的姿势很好看,那么一种不离不弃的依赖。她看到芹,在小卓的前方,显然她在等他,而他在抽烟,回头看到丁非,丁非不知所措,迅速地低头,在芹面前丁非觉得有气无力,可是小卓却突然掐断了烟头,朝自己走来,他长长的刘海映在炼上一些阴影。
    告诉我,你想说什么?
    。。。。。。
    沉默并不代表什么!
    丁非一直在揉自己发皱的裙子,只是没发觉自己柔软无力,她没有勇气亦没有能力。
    芹,在等你,难道你没有看到么?
    丁非眼睛的余光看到芹惊恐的表情和扭曲的脸。她在心理暗暗说着,我其实不想这个样子。。。。。。
    丁非转身,跑掉了,和当初的男孩一样。

    一个月后一切又会是什么样子呢,不能再想,把音乐的声音调致最大,然后所有的碎片都没有了,春天来了,百花开了,妈妈结婚了,丁非开始学着独立,只是这场暗恋的独角戏半途夭折了。
    梦中,女孩子站在庞大的葵花边,显得异常美丽。

 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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